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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83年前的田野考古到如今入选世界文化遗产—— 大义良渚:申遗路上留下多少足音
2019年07月07日 08:17 来源:《浙江日报》(2019年7月7日5版) 作者:严粒粒 等 字号
关键词:良渚古城遗址;文化自觉;文化价值

内容摘要:83年后, 2019年 7月 6日,“良渚古城遗址”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以“实证中华五千年文明史的圣地”之名亮相世界级舞台。习近平总书记一直关注和关心良渚遗址?;すぷ?,曾两次实地视察,多次就良渚遗址?;?、申遗工作作出重要批示、指示。除国家层面相关机制和政策外,良渚遗址设有专门的地方条例《杭州市良渚遗址?;す芾硖趵?,并先后发布《良渚遗址?;ぷ芴骞婊?008—。2025)》《良渚古城外围水利工程遗址?;し段Ш徒ㄉ杩刂频卮ǚ桨浮贰读间竟懦且胖繁;す芾砉婊?013—.细数一下,自1936年以来,有数十本(套)良渚文化研究著作相继出版:《反山》《瑶山》《良渚遗址群》《良渚古城综合研究报告》《良渚王国》《权力与信仰(良渚遗址群考古特展)》……良渚,已然成为国内业界的“公约数”。

关键词:良渚古城遗址;文化自觉;文化价值

作者简介:

  本报记者 严粒粒 唐骏垚 通讯员 李力行

  前人开创,今人续章。83年前,田间一片黑陶,拉开良渚考古的序幕;83年后,2019年7月6日,“良渚古城遗址”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以“实证中华五千年文明史的圣地”之名亮相世界级舞台。

  文物事业是全民的事业。申遗路上,有许多“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故事,值得我们娓娓道来。

  擦亮文化名片

  守护遗址久久为功

  守正笃实,久久为功。

  习近平总书记一直关注和关心良渚遗址?;すぷ?,曾两次实地视察,多次就良渚遗址?;?、申遗工作作出重要批示、指示。

  省委省政府把良渚遗址?;ず蜕暌殴ぷ髯魑幕渴『臀幕憬ㄉ璧闹匾谌?。各级党委政府持之以恒力保良渚遗址?;び肷暌殴ぷ饔行平?。良渚古城遗址?;ど暌疟涣腥搿墩憬〈蟹⒄拐憬判愦澄幕卸苹?;良渚古城遗址申遗工作数次被列入省政府工作报告。

  这是浙江文化自信的彰显,也是浙江干部克难攻坚的担当。

  “遗产是否完整真实,是申遗的重要标准之一。世界各地的文化遗产都不乏因?;げ坏倍薹ㄉ暌诺暮妒??!闭憬∥奈锞志殖ち有挠懈写?,“协调遗址?;び刖每?,是社会发展和城镇化进程中的难题?!?/font>

  良渚自有答案。

  仲夏傍晚,蜜蜂弄坝体遗址附近,杭州绕城高速公路西复线瓶窑段正在施工。这条杭州交通大动脉,在设计、施工中,两次为?;ち间竟懦且胖范鞫叭玫馈?。

  在2007年启动工程线位论证时,线位方案已刻意避开良渚古城遗址?!暗笔闭庋娜菩幸炎愎?,最后规划也顺利通过多方评审?!蔽鞲聪吆忌芏沃富硬扛敝富又G蟛琶幌氲?,在后续的考古发掘过程中,2015年,有关部门发现线位依然涉及良渚古城外围水利系统蜜蜂垄、石坞、秋坞等多条坝体。国内外专家和文物部门均认为,这里不能进行大型工程建设。

  “省政府立即召开专题会议,同意西复线瓶窑段涉及良渚古城水坝遗址?;た刂魄蜗蛭鹘幸莆坏髡?,并要求确保一次到位。按照新的线位方案,西复线瓶窑段从向东偏移转而向西调整,路程增加了6公里,总计增加3亿元费用?!碧赝?,郑求才指着西复线瓶窑段向西凸出的一道弧线,“这就是几十年来人们用心?;ち间疽胖返淖詈弥っ??!?/font>

  “保遗址还是保工程,体现出政府的大局观和价值观?!焙贾萘间疽胖饭芾砬彻の榧钦趴〗芙樯?,高速公路两次改道只是一个小小的例子。此外,永久封闭穿越古城核心区的老104国道(祥彭线)部分路段、石矿关停、水体治理等“全域美丽”工作相继落实。2013年以来,累计搬迁遗产区范围内企业100多家,极大减少了对遗址本体的干扰。

  措施之所以有效落实,是因为日渐完善的机制保障。

  在管理机构方面,2001年,省政府批准设立杭州良渚遗址管理区,由杭州市领导、余杭区管理,并成立杭州良渚遗址管理区管理委员会。这种大遗址?;す芾淼摹疤厍蹦J?,是体制机制上的重大创新,走在了全国前列。

  此外,2013年以来,余杭区实行“城市发展反哺遗产?;せ啤?,为遗产?;す芾硖峁┝顺渥愕淖式鹬С?;除国家层面相关机制和政策外,良渚遗址设有专门的地方条例《杭州市良渚遗址?;す芾硖趵?,并先后发布《良渚遗址?;ぷ芴骞婊?008—2025)》《良渚古城外围水利工程遗址?;し段Ш徒ㄉ杩刂频卮ǚ桨浮贰读间竟懦且胖繁;す芾砉婊?013—2025)》等数套规划。

  良渚遗址多年的?;す芾沓尚?,得到国家文物局的高度肯定。2006年,国家文物局将良渚遗址列入“十一五”大遗址?;ぶ氐阆钅?;2009年,良渚遗址被列入第一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名单;1994年、2006年和2012年,国家文物局先后3次将良渚遗址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

  2018年1月,我国正式向世界遗产中心提交良渚古城遗址的申遗文本。20余件资料,共计200余万字、5330页,浓缩着浙江、杭州和余杭80余年对良渚遗址?;さ男穆防?。

  挖掘文化价值

  “良渚声音”悠悠远播

  世界遗产大会现场“咚”的一声槌落,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王宁远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刻。几天前,记者曾询问他是否感到紧张。王宁远淡然一笑:“实证中华五千年文明的证据就在那里?!?/font>

  回答云淡风轻,底气由专家学者夯筑。没有他们的协力研究和呼吁,良渚遗址的?;び肷暌殴ぷ鞅闶俏拊粗?、无本之木。

  “如果欲明了中国史前文化的渊源及其传播发展的情形,在固定不变的小范围中兜圈子,是不会有新意的……”良渚考古先贤施昕更的这番话,被载入由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南京博物院、上海博物院联合编著的《良渚考古八十年》一书。

  这三家机构所在地,正是当年良渚文化分布的中心。它们先后组织、举办良渚发现五十年、六十年和七十年的纪念活动,以讨论会、专题展览、出版文集的方式总结和分享考古工作。南京博物院考古研究所所长林留根写道:“良渚文明的成果,如今依然惠泽着我们……恰如严文明先生在《良渚颂》中赞曰:‘太湖五千年文明……今日领跑长三角,良渚惠泽不能忘’?!?/font>

  细数一下,自1936年以来,有数十本(套)良渚文化研究著作相继出版:《反山》《瑶山》《良渚遗址群》《良渚古城综合研究报告》《良渚王国》《权力与信仰(良渚遗址群考古特展)》……良渚,已然成为国内业界的“公约数”。

  国内学者的努力,让“良渚声音”传向世界。

  “以往国际主流学术界大多认为中国的文明始于商代。近年来,他们已普遍认可良渚遗址是实证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史的圣地?!笔】脊潘捂?。2018年,她参与翻译了科林·伦福儒的学术论文《中国复杂社会的出现:以良渚为例》。

  伦福儒是权威考古学家。2013年,他第一次参观良渚遗址后,即认为:“这是一个复杂的社会”;2017年参加上海第三届世界考古论坛时,他再次公开阐述:“良渚把中国国家社会的起源推到了跟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和印度文明同样的程度,几乎是同时的?!?/font>

  “小众”知识、大众普及,始终是文物价值传播的重点和难点。

  2018年9月6日,“第四届世界文化遗产大会—良渚古城遗址国际学术研讨会”在良渚举行。来自43个国家的世界一流大学和文化遗产研究机构的近300名专家学者探讨良渚遗址的价值,分享遗址?;さ摹爸泄椤?。此前曾“闭关”10个月更新展陈的良渚博物院,大会期间吸引了众多目光?!肮谟Ω弥廊绾稳ケ;の幕挪?,良渚博物院很好地促成了这一点?!备媒齑蠡嶂飨?、加拿大皇家学院院士露茜·莫里赛特盛赞。

  通俗的展陈文案,阐述着600多件(组)出土文物的前世今生;19个多媒体系统,提升参观体验;讲解员讲解文本全面革新,分为普通版、专家版和青少年版;除了传统观展,观众还可前往博物院商店购买文创产品……

  “良博院既要做到专家叫好,更要力求百姓叫座。我们只想将最新考古成果简明、直观地传递给观众?!笔∥奈锞治奈锉;び肟脊糯ΥΤだ钚路几刑?,没有专家学者夜以继日的协力,展陈将难以完成“信、达、雅”的知识传递。

  唤起文化自觉

  民族精神生生不息

  古往今来在大地上生生不息的人民,是一切文化遗产的创造者、使用者和守护者,是文化遗产的真正主人。?;の幕挪楦降桌氩豢嗣袢褐诘牧α?。

  初夏,余杭良渚街道港南村里绿树成荫,清水环绕?!罢饧改?,经过良渚古城遗址?;ず兔览鱿绱褰ㄉ?,生态环境大大提升。以后村里可以与周边历史文化遗迹相结合,设计文化一日游……”村民代表大会上,村委会主任康宏果向村民讲述良渚古城遗址?;ご吹摹昂炖?。

  多年来,遗址内外农户外迁,水稻、油菜等传统农业恢复,轻型农业、观光农业、大地景观等新型产业注入,呈现出一派野趣充盈的自然生态景象。当地居民生活环境和品质因此大大提升。

  群众护地,也同时护宝?!傲间疽胖芳?,早年刚被政府部门‘管起来’时,?;せ苹姑荒芨?,盗墓分子的觊觎让人提心吊胆。多亏当地村民及时提供大量有价值的信息!”忆起和群众并肩作战的过往,曾任杭州良渚遗址管理所所长的费国平流露钦佩之情。

  康宏果得过“良渚遗址?;ぬ乇鸸毕捉薄?;其父康烈华还是1985年成立的群众组织“良渚文化研究会”早期会员??导腋缸邮鼗ち间疚奈锏墓适略督琶?006年,康家经审批在自家院里建房时,竟然挖出4个玉璧,父子俩马上向相关部门汇报,经过抢救性发掘,良渚文化中晚期19座权贵墓葬和200多件珍贵文物露出真容。

  “守住良渚遗址,就守住了国家历史。这是‘文保员’的责任!”承担工期延误的经济损失,康烈华从来不觉后悔,“我一辈子和良渚文化打交道,只要我的生命存在一天,就要为?;ち间疚幕σ惶?!”

  “文保员”是这群朴实农民引以为傲的头衔。除了康家父子,还有张金千顶着压力,及时汇报瑶山遗址盗掘情况;姚来根不管农活多忙,每天总要抽出时间去分管的砂矿走一走……

  随着良渚遗址?;せ迫找嫱瓯?,当地人民逐渐从“保文物”转向“说文物”,把广泛传播良渚价值作为自己的新使命。

  钱琴英生在良渚、长在良渚,家门口就是遗址区,曾被评为“浙江省杰出青年志愿者”。1994年,良渚博物院前身良渚博物馆开馆,18岁的她就是义务讲解员。从义务讲解员到正式讲解员已经过去20多个年头,钱琴英各处拜师学习、览遍专业书籍,俨然已经是半个专家?!拔叶粤间居凶派詈窀星?,我愿当一名传播者,与世界各地的人们分享良渚文明之光!”

  2010年,良渚博物院志愿者服务社成立,越来越多的当地群众加入队伍。他们负责维护参观秩序、提供耐心导览?!按?973年到良渚从教开始,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想把家乡的故事说给大家听?!?0岁的陈中柱是服务社的第一任社长。即便年迈,他仍愿意多进社区,为居民进行良渚文化宣传讲座。截至2019年5月底,服务社累计注册志愿者506人,在岗服务156人。今年以来,志愿者们共为5700名游客提供295场讲解,人均服务时数超过49小时。

  伴随群众文化自觉不断增强,良渚遗址?;ふ嬲晌苏馄恋厣厦扛鋈说氖?。良渚,这份独一无二的瑰宝中蕴藏的我们民族的精神和独特的审美情趣、独特的传统气质,得以不断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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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严粒粒 等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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