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88明升

 首页 >> 哲学 >> 综合研究
心灵、形式与生活:从客体化走向对象化原则 ——卢卡奇《心灵与形式》中的物化逻辑研究
2019年07月08日 10:16 来源: 作者:张秀琴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Soul,Form and Life:From Objektivierung to Gegenstandlichung —A Study of Reification in Lukacs' Soul and Form

  作者简介:张秀琴,女,安徽合肥人,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北京 100872

  原发信息:《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20186期

  内容提要:物化逻辑在《心灵与形式》中,处于一个过渡性时期,即《现代戏剧发展史》中的客体化(Objektivierung)原则已经在这里开始向《小说理论》中的对象化(Gegenstandlichung)原则转移。也就是说,《心灵与形式》是在客体化原则和对象化原则之间来审视心灵与形式的关系问题。这样的审视,已经不再单纯地指向对作为客体的形式的疏离和对立的确认,而开始关注客体的客体化问题——如果说前者,也即客体化原则是对主客体分离本身的关注,那么,后者也即对象化原则则是对这一分离现象本身的再客体化,是关于客体的客体化。与前者主要关注客体的“出走”相比,后者更关注“回归”;从认识论角度来看,前者如果是一种主体意识的产物的话,那么,后者则是对这种自我意识的再意识。当然,《心灵与形式》中借助于“心灵”和“形式”概念对主客体关系的上述探讨,还没有达到后者也即对象化原则的境界,而是走在朝向它的路上。

  关键词:物化逻辑/客体化/对象化

  标题注释:本文系中国人民大学科学研究基金(中央高?;究蒲幸滴穹炎ㄏ钭式鹱手?基础研究品牌(持续)支持计划“阅读卢卡奇:西方马克思主义形成史探究”(项目号:15XNI008)的阶段性成果。

 

  《心灵与形式》(A lékékésa formák)1910年首次以匈牙利原文公开发表,稍后陆续出版了德文、意大利文、英文译本以及中文节译本①。从出版时间来看,它是卢卡奇第一本公开出版的著作。但从写作时间来看,则稍晚于《现代戏剧发展史》。也因此,有论者认为《现代戏剧发展史》是《心灵与形式》的准备稿。实际上,若置以卢卡奇一生所致力于的物化(Verdinglichung)逻辑框架之下来看,就不难发现,如果说《现代戏剧发展史》是立足于物化逻辑的出发点即“客体化”来探讨戏剧的社会学问题的话,那么,《心灵与形式》则游离在客体化(物化逻辑的第一个阶段)和对象化(物化逻辑的第二个阶段)原则之间,也即对随笔(或论说文)这种文学样式进行尝试性的哲学分析。这样的尝试,无疑标志着卢卡奇从文艺青年时代的前一个阶段也即《现代戏剧发展史》为代表的“戏剧青年”时代向“随笔青年”时代的过渡,同时也是青年卢卡奇开始从经齐美尔中介的新康德主义,开始逐渐向(经韦伯和布洛赫中介的)黑格尔主义转变(当然,这个转变更为明显的继续是在随后的《小说理论》中)。

  换言之,物化逻辑在《心灵与形式》中,是一个过渡性时期,即《现代戏剧发展史》中的客体化(Objektivierung)原则(通过齐美尔的货币中介的启示,获得了文化、特别是戏剧中介的指认)已经开始向《小说理论》中的对象化(Gegenstandlichung)原则(文化中介的小说形态)转移。也就是说,《心灵与形式》是在客体化原则和对象化原则之间来审视心灵与形式的关系问题,这样的审视,已经不再单纯地指向对作为客体的形式的(相对于心灵)疏离和对立的确认,而开始关注客体的客体化问题——如果说前者,也即客体化原则是对主客体分离本身的关注(表现为如《现代戏剧发展史》中前现代的史诗和悲剧形式与现代市民社会戏剧形式的分离的关注),那么,后者也即对象化原则则是对这一分离现象本身的再客体化,是关于客体的客体化。与前者主要关注客体的“出走”相比,后者更关注“回归”;从认识论角度来看,前者如果是一种(自我)主体意识的产物的话(一种肯定意识),那么,后者则是对这种自我意识的再意识(一种反思意识)。当然,《心灵与形式》中借助于“心灵”和“形式”概念对主客体关系的上述探讨,还没有达到后者也即对象化原则的境界,而是走在朝向它的路上。

  一、走向对象化原则的结构图:心灵、形式与生活

  心灵(Seele)与形式(Form),无疑是《心灵与形式》的核心范畴。而要理解它们及其关系,又必须先了解另外一个十分重要的范畴,那就是:生活(Leben,也译作生命)。实际上,正是借助于对这三个基本概念的探讨,卢卡奇力图从二元对立的康德式的单向的客体化原则中走出来,转而向更具有联合性(总体性)、互动性(也因此更加黑格尔化)的对象化原则出发。

  首先,形式是心灵与生活之间的中介?!靶问健北蛔魑桓?居于心灵与生活之间的)中介概念的引入,为卢卡奇走出客体化原则、走向对象化原则奠定了重要的研究视角和理论基础。因为,形式概念在卢卡奇这里,并不是齐美尔或狄尔泰那里的与生活(以及心灵)相对立的、非此即彼的存在,而是一个中介,是被认为彼此对立的双方(或者多方)相遇的场所,而且这一相遇还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这就是为彼此双方(或多方)的自我实现提供了契机——从这个意义上说,形式概念,和卢卡奇后来的总体概念,在基本旨趣上是一致的,即为主客体辩证法提供一个概念化把握的可能。简单地说,在卢卡奇这里,形式就是辩证法,就是总体辩证法(如果不理解这一点,我们就无法理解卢卡奇的形式概念的“不同寻?!薄喽杂诰槭抵ぶ饕宓男问街饕迓废呃此?。

  所以对于卢卡奇来说,“形式”是心灵借以向生活发问的“声音”。是心灵与生活之间的重要中介。是客体化向对象化转换的重要枢纽。于是,以随笔(Essay)这一具体的“艺术类型”(或“批评”)为例,他探讨了具体形式(特别是艺术形式)能否一方面以“统一体”(Einheit)的方式保持对生活进行“抽象”和“调整”的权力,而另一方面又不至于堕落入绝对的形而上学。戴上“形式”(特别是“随笔”牌的)“眼镜”或“助听器”之后,就可以以艺术(Art)和科学、表象和意义相结合(而不是二元对立)的方式来观察、倾听、理解和表述这个世界了,如此,“看到”“听到”“认知到”和“表达”的世界也就不一样了:因为艺术可“以其形式影响我们”,即通过“传递”向生活的“提问”(Fragen),让日常生活“问题化”,然后借助于提供可能的解决方案而推动生活不断走向“心灵和命运”。②因此,与传统哲学(如在柏拉图的对话那里)相比、甚至与刚刚讨论过的“戏剧”相比,“随笔”这种艺术形式给我们带来了太多的不一样,比如,向生活的提问方式变了,即由过去的“直接”提问变成了现在的“间接”的或有中介的提问;再比如,答案也变了,即答案不再是空洞的、昏睡的(预设式)确定性,而是呈现在“丰富”而“热烈”的“每一个人的每一次体验(Erlebnissen)之中”③,也就是说,问题变得更加间接了,答案也变得更加不确定和多元化了。

  其次,形式的多样化产生于生活和心灵的庞杂与丰富。虽然理解世界的方法和视角可因形式概念的介入而变得丰富与多元了,但必须明白的是,这本身不是形式所导致的,换言之,这是因为世界本身就是丰富和多元的,特别是生活。于是卢卡奇区分了生活概念的二重性。

  在他看来,生活,分为本真的生活(有时也被称之为伦理的和艺术的生活)和经验的生活(后者也即日常生活,或体验/经验)。卢卡奇用Das Leben(生活)代表前者,用das Leben(活着)表述后者,此外,他还用了ein Leben(一种活法)表述,以区别不同层次的“生活”概念。他认为,前二者都会包含在“每一个人的每一次体验之中”(也即ein Leben之中),但“每一次我们只能感受其中一种”,因为它们不可能“同时都是现实”(除非我们对“现实”这个概念可以有不同的界定),这种二元对立也表现在其“表达方式”的分离和对立之中,即“表象(Bild)”和“意义(Bedeutung)”的对立,亦即“创造表象”和“生成意义”原则的对立,卢卡奇说,“对于第一个原则来说,只有物(Dinge)是存在的,对于另一个原则而言,只有它们之间的关系、概念和价值是存在的”④。心灵就是对这二种生活的结合(这种结合,不是以一方来宰制另一方,而是实现和谐的共处)。而心灵在这样做的时候,不得不借助于形式(即赋形工作)来完成这一任务。因此,形式在卢卡奇这里,有着(甚至比在黑格尔那里更加)巨大的自主性和多样性功能。同时,心灵和生活概念,也非比寻常??梢运?,卢卡奇更强调形式对生活的依赖(虽然形式要对生活赋形),与此同时,他又很看重心灵对形式的召唤,正是这一召唤,使得形式永远地走在不断形式化的路上(以“渴望”的名义)。因此,一方面,形式与生活不可分;另一方面,形式与心灵不可分,形式(作为主客体的中介)是心灵(作为主体)基于生活(当然也高于生活)的对象性结构(Gegenstandsstruktur)?;谎灾?,形式,是心灵与生活(作为客体)之间的桥梁、中介和过渡。而且,这种中介还会因历史和时代的变化而变化,更重要的是,所有的变化都会引发主客体以及中介的连锁变化,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没有终点——除非人为设定一个路标。因此,卢卡奇将心灵与形式(主体与其中介,也即对象性结构)的辩证关系历史化、具体化。这也是齐美尔等人做不到的(早在《现代戏剧发展史》中,卢卡奇就已经批评了齐美尔的时代周期模糊性)。

  简单地说,心灵、形式与生活的关系,就是主客体与其中介(对象性结构)的关系。注意,这里并非简单的主客体关系?!靶问健闭飧龅谌降囊?,为卢卡奇更加动态、历史地看待主客体关系问题,也即日后的社会-历史辩证法观念的形成,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虽然,这依然是我们至今已有的研究成果中最容易被忽视的)。也正是通过“形式”概念,单纯的与主体相对立的“客体”概念,也同时具有了与客体沟通、交往的渠道。在这个意义上,客体化不再是单纯的主客体之间的事,而是借助于中介(对象性结构)来(不断)完成的三方乃至多方的事。这就是客体化原则和对象化原则之间的最大的不同。也是后者在方法论层面优于前者的原因所在:它更好地呈现了世界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以及历史性和具体性??梢匀衔?,卢卡奇早期思想的发展史,就是逐渐摆脱新康德主义的历程。

  第三,形式化与现实化。作为形式化的对象化(静态表现为对象性结构,动态表现为赋形工作),对应着不同的现实观。既然是形式是心灵与生活之间的中介,那么,这个中介是怎么工作的呢?或者是,是怎么发挥其功能的呢?如卢卡奇所言,“形式”是心灵借以向生活发问的“声音”,发问的方式不同、对发问的回答的不同,决定了我们对“现实”的不同理解和把握。因此形式是在传递可能性和可理解性。形式不是与内容相对的,形式就是内容,而且还是内容的传递、媒介(随笔就是一例)。

  我们知道,发问或提问(Fragen),是对话的基本方式,在生活中,它既是人与人之间、又是人与世界之间最重要的中介,即通过它而进行沟通或交往,并进而力图实现互相认同或承认;在哲学史上,它是早期辩证法的最主要的表现形式(无论在柏拉图那里,还是在苏格拉底那里)。提问的目的是为了探索“真实的实在”或“现实”(即Wirklichkeit)。在卢卡奇看来,正是我们对于提问的方式以及提问的回答的不同,而看到、听到、认知到和表达了不同的“现实”。比如,那种将科学与艺术、表象与意义相分离的二元论,在它们的视野之下(无论是提问还是回答),“你所听到的和所看到的,都不再是现实事件的真实表达手段”,“因为引发这些问题的具体体验已然消失在无尽的距离之中,所以,当答案再次返回真实世界的时候,它们所回答的问题就不再是活生生的生活所提出的问题了”⑤。由此亦可见,发问者或提问者虽然看起来是心灵(形式只是传声筒),但问题的原产地却是来自生活。其实,这并不矛盾,因为心灵本来就是来自日常、经验生活基础之上的本真的生活(是二者的结合)。在这个意义上,矛盾、二元对立或二律背反,不过是辩证法的前夜?!靶问健钡某鱿?,就像发自心灵的“一束光”,刺破了沉重的二元性(也即康德化世界)的黑夜,穿透表象,使得总是被“包裹在表象之中的”“意义”得以“显现”。这是一个重大事件,因为这意味着我们终于可以对真正的问题,即“事物(Dinge)之间的关联(Zusammenhang)”提问了。⑥而这样的提问,又只能借助于形式来实现(在卢卡奇看来,纯粹的表象的世界,是不需要形式的;纯粹的意义的世界,如果需要形式,那也只能是形式主义的。因此,他反对这两个极端,而主张在这二者之间寻找某种“平衡”)。

作者简介

姓名:张秀琴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李秀伟)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
m88明升